当我买好菜从菜场里出来到小街上的牛奶摊上拿牛奶那当儿,明显地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儿异常,那划卡的老板娘看野眼看得忘了手里的工作,连我走到她面前时,她也没觉得;她那在一旁的丈夫、那个半老的老头的眼神也与她一样在向前看——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我好奇地也朝同一个方向看去——有啥看头?一个卖“鸡头米”的农村老太而已。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再看一下,真奇也,连对面卤菜店里的两个年轻的女营业员也把眼睛凑近在窗玻璃上,直勾勾地对着那卖“鸡头米”的老太看。一个最普通的农村老太,竟这样地吸引人,真令人摸不透的了!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我憋不住好奇心,便问道:“这卖‘鸡头米’的老太怎么啦?”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道:“刚才有个女人拿了张一百元来换零钞,我一摸,不对劲,便对她说没零钱,回绝了她,哪知她不死心,就去找到了那卖‘鸡头米’的老太,说是要买‘鸡头米’,那老太竟然收了下来,后来点了一下,零钱不够,便还她一张一百的,那女人手拿这张老太给的一百元就到卤菜店买了卤菜走了,显然,老太给她的是真钞,那么,老太吃进——”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嘘,你真多嘴!”老板白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识相地不响了。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这个卖“鸡头米”的老太身穿一件不知几十年前的蓝色卡其布旧上装,手挽一只中等大的竹篮,篮子里有好几袋剥好的雪白晶莹的“鸡头米”。在几袋“鸡头米”的上面一侧覆盖着一块灰色的旧布,看得出她是个胆小的农妇,只要一见有管理人员来,她可立即把布兜盖住了。她在这儿徘徊着,寻觅着,兜售着。瞧这模样她是茫然不知自己已被别人换了张一百元的真钞去矣!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蓦地,她无意间一个转身,方向朝这儿了。她似乎发现略略有些儿不对劲,为什么好些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我怎么啦?”那老太不知所措地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没什么啊,她又捋捋自己那灰白的头发,也没什么呢!她实在是弄不懂了。心想城里人真会作怪。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令牛奶摊上老板毫无表情的脸上那嘴角微微地一牵,但,立即恢复了他那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神态。两只眼睛宛若两个填满了冰的冰窟窿,彻骨的寒冷呢!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窗户是冰窟窿,那么,心灵还会有温度吗?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这个人行道上的牛奶摊是旁边一爿小杂货店放在那儿的,杂货店还经营面包饼干这类食品,柜台上赫然一部公用电话——是的,是赫然。我的心剧烈地一动!刚才,为什么不用它啊?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这雪白晶莹的“鸡头米”是怎样得来的?我见过农妇们如何剥的:那“鸡头米”的大果实像一只大石榴,剥开是一颗颗红色的小圆球,再要从这红球里剥出来才是一颗雪白晶莹的、我们见到的“鸡头米”。而从这红球里剥出这雪白的鸡头米却不易,农妇们常常因此剥得手指甲发痛!这一百元钱对于这样一位农村老妇人来讲意味着什么?……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那位卖“鸡头米”老太还一切都蒙在鼓里,仍在那儿游弋着——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我拿了牛奶下意识地、急匆匆地、寻寻觅觅地朝我家也是那女骗子去的方向走去,急走了一段路,恍然间才感觉到,此时我还去找什么呢?又忘了我自己是个七旬老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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