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唐代乡村社会社日节兴盛的原因分析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社日节在唐代乡村社会的兴盛可谓学者们的共识,但对其兴盛原因却鲜有论及者。笔者以为,以下几点可视为春秋社日节盛行于唐代乡村社会的因素。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第一,社日节的活动是民众共同体的有组织的活动。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在唐代乡村社会诸多岁时节日中,春秋社日节具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征,即其活动不以个人或家庭为单位进行,而是以基于地缘、业缘、志缘关系建立的民众共同体为单位来进行。民众共同体则主要是基于地缘关系的村以及有“社”、“社邑”、“义社”、“义邑”、“邑义”之称的民间组织——私社。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除村社外,乡村社会大量存在的私社也是开展社日活动的单位。这些私社组织,多数虽按地域结成,但往往只是部分居民(这些居民之间可能有血缘关系,血缘关系也可能在结社过程中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它往往并非结社的关键理由或根本动机)出于某种共同志趣或共同的利益追求而自愿结合起来的。宁可先生在其《述“社邑”》[17]中将唐代私社划分为两种类型,“一类主要从事佛教活动,如营窟、造象、修寺、斋会、写经、刻经、诵经、念佛、燃灯、印沙佛、行象等,与寺院与僧人有密切关系,多数就是寺院和僧团的外围组织,僧人参加或领导的也不在少数。一类主要从事经济和生活的互助,其中最主要的是营办丧葬,也有的还兼营社人婚嫁、立庄造舍的操办襄助,以及困难的周济、疾病的慰问、宴集娱乐、远行、回归的慰劳等。有些社则兼具上述两类社的职能。”如上类型的划分,正是反映了私社的志缘组织性质。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无论村社还是私社,社祭和宴饮都其社日活动的重要内容。而且,以民众共同体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或家庭为单位举行,使社日节俗活动具备了其他节日难以具备的组织性特征。每届社日来临,就有专人(如社长、社首、社官、“掌事者”)主事,负责安排有关社祭和宴饮的种种事宜,包括确定“应设馔之家”、通知社人有关事项、筹办社日祭品、主持社祭仪式、分配胙肉等等。在出资方面基本实行AA制,全体社人都要根据组织规定缴纳一定的物品(通常是油、面、麦、米等)。这里且引两份敦煌文书来看为社日所做的部分组织工作。一份是被确定作于九世纪后半叶的《春座局席转帖抄》(伯三三一九背):“社司转帖右缘年支春座局席,次至,人各麦一斗,粟一斗,面二斤,油半升……。”[18](P144)规定了社人所应缴纳的物品及数量。另一份为作于光启二年(886)十月的《座社局席转帖抄》(斯一四五三号背/2):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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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司转帖右缘年支座社局席,幸请诸公等,帖至,并限今月十日于节如兰若门前取(齐)。如右(若)于时不到者,罚酒一角;全不到者,罚半瓮,其帖速递相分付,不得停带(滞),如带(滞)帖者,准条科罚,帖周却付本司,用告(罚)。[18](P137)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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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事因,时间,地点,迟到者、不到者以及滞帖者的罚则等作了规定。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乡村社会社日活动的这种组织性特征在很大程度为民众参与节日活动提供了制度保证,它有效地促成了节日场合的多人共在,而节日场合中的多人共在恰是唐代社日节兴盛的表现和直接原因。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第二,官方的支持。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唐政府一直重视一年两次的社日祭祀。早在建国之初(武德九年二月戊寅),高祖李渊就亲祀太社,并于此前的正月丙子日颁布《亲祀太社诏》,阐明祭社(稷)的意义,指出“厚地载物,社主其祭。嘉谷养民,稷惟元祀。列圣垂范,昔王通规。建邦正位,莫此为先。爰既旦都邑,建于州里,率土之滨,咸极庄敬。所以劝农务本,修始报功,敦叙教义,整齐风俗”;并针对“末代浇浮,祀典亏替。时逢丧乱,仁惠施薄。坛壝缺昭备之礼,乡里无纪合之训”的现状,力倡在全国恢复社祭仪式,令“四方之民,咸勤植艺,随其性类,命为宗社。京邑庶士,台省群官,里闬相从,共遵社法,以时供祀,各申祈报。兼存宴醑之义,用洽乡党之欢”。[13]P356这一诏书“具立节文,明为典制”,使社日活动有了更高层面的制度保障。玄宗时期,社祭成为《大唐开元礼》的重要内容,它对“皇帝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有司摄事”、“诸州祭社稷”、“诸县祭社稷”、“诸里祭社稷”的详细规定,将从最高层到最基层的社祭活动都纳入国家的制度体系。天宝元年,玄宗下《饬敬祀社稷诏》,要求人们依礼祭社稷。天宝三年,又将祭社稷从中祀升为大祀。所有这些均表明了社祭备受官方的重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上述政策或礼制规定不只是规定,唐代一些官员真的通过自身的积极作为,采取了若干举措使它们得以实施。比如唐朝初年刘仁轨为青州刺史时,就曾“劝课耕种,为立官社”。[19](P4083)高宗永徽年间,张文琮为建州刺史时,也曾劝说当地春秋不祭社的百姓改弦更张,“欣而行之”。[8](P2816)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不仅如此,在天宝元年颁布的《饬敬祀社稷诏》中,官方还承认了民间私社祭社的合法性,认为:“至如百姓私社,宜与官社同日致祭。”[13](p361-362)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此外,国家还在社日给官吏们放假,通常是春秋社日各一天,以使他们有时间参加社日活动,韦应物《社日寄崔都水及诸弟群属》诗云“山郡多暇日,社时放吏归”[6](P1918)就反映了这一情况。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官方对社祭活动的支持,除了社祭乃“列圣垂范,昔王通规”的原因之外,显然还有其经济上、文化上和政治上的意图。有唐一代,以农为本、以农立国的政策并没有改变,而在统治者(包括皇帝及臣僚)看来,“田多不熟,抑不祭先农所致乎?神在于敬,可以邀福。”[8](P2816)所以要想农业丰收,就必须祭祀社稷之神。同时,统治者还以为祭社、宴醑能够“敦叙教义,整齐风俗”,令参与者在“进退俯仰,登降折旋,明加诲厉,递相劝奖”之间达致“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的境界。[13](P356)或者换句话说,官方试图通过定期举行的社祭活动来密切乡里关系,明确尊卑秩序,并加强地缘的联系和控制。法国著名历史学家谢和耐曾正确指出:“中国成功地发现了一种手段,能以最少的直接干预去统治最大数量的人民。此中最关键之点在于:应当在最小社会群体的水平上维持统治秩序。”[20](P187)对祭社支持的目的之一就是力争“在最小的社会群体的水平上维持统治秩序”。更何况,“有张有弛,文武之道”,给老百姓娱乐的空间,让他们有劳有逸,劳逸结合,正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其实无论出于何种意图,官方对祭社的支持甚至是硬性规定,都必然在客观上成为乡村民众祭社宴饮的重要因素。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