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重数节日序列及其阐释系统的形成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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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 刘晓峰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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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中国古代岁时节日中，存在着一个由一月一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结构而成的一个特殊重数节日序列。这个序列在表层上至少拥有下述特点：由一始，由九终；月日均由奇数结构而成；月与日均相重合。笔者赞同池田温教授提出的这一节日序列完成于汉末至三国之间的观点，并进一步提出，在这一节日序列的深层包含着共通的文化特征。这表现在：伴随这一序列的定型，出现了一个相应的阐释系统。这一阐释系统记载的基本上是两汉以后的民间口头叙事，是对上古岁时节日的重新构筑。这一阐释系统的出现，标志着魏晋时期节日体系从形式到内涵对上古岁时节日体系重组的最终完成。因此，在中国古代岁时发展史上，这一序列的出现具有标识性的重要意义。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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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重数节日 阐释系统 口头叙事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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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岁时节日中，存在着一个由正月一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结构而成的一个特殊重数节日序列。尽管有关古代岁时节日的研究著作中，很多人都注意并提及由正月一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构成的这一重数节日序列，对这些节日的单独个案做的研究更多，但很可惜把这一序列自身做为研究对象加以讨论者在国内尚未看到。首先注意到了这一问题的，是日本东京大学教授池田温。池田温曾作《中国古代重数节日的形成》一文，对此特加阐释，成为本文唯一的先行研究 。但很可惜的是，他对于这一问题的讨论，基本停止在时间断定上，没有从岁时发展史本身的内在变化这一角度对此再作深入研究。笔者认为，做为中国古代岁时节日体系的一个重要现象，非常有必要把重数节日序列做为一个整体做一综合研究，通过对其形成过程、形成背景、形成原因的综合探讨，来把握中国古代岁时节日体系发展内在的历史逻辑及其内在文化特征。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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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田温对重数节日序列的研究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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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更好地切入问题，有必要先对池田温教授的研究做一介绍。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池田温提出的问题是，做为代表性的中国传统节日，可以举出元旦、人日、上元、上巳、清明、端午、夏至、七夕、中元、中秋、重阳、冬至、腊日、除夕等。这些节日有一个共同特征，即多在奇数月份，多在十五日。还有一个特别特殊的地方是象三月三、五月五、七月七、九月九这样月与日重复的特殊节日。这一重数节日序列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是在什么样的原因、背景下出现的？为回答这一问题，他把有关三月三、五月五、七月七、九月九这四个节日起源的相关记载做了梳理排比，并通过对这些记载进行检讨和批判，断定这四个重数节日几乎都出现于后汉末期，而定型于三国时代的结论。此后，他又从中国历史上由干支纪日向序数纪日的转变这一角度来探讨重数节日出现的原因和背景。他指出，中国上古习惯使用天干地支组合的六十甲子来纪日，这一传统形成于殷商，影响连绵到今天。但是，从战国末期开始，已经开始出现用 2 日、 3 日这样序数的表示方法。 1975 年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十一号秦墓出土的秦简《日书》中已经可以散见诸如“鼠襄户见之，八月一日二日吉，三日不吉，四日五日吉，六日不吉，七月八日吉，云云”（ 757 简）、“入正月七日，入二月四日，入三月二十一日，云云”（ 789 简背、 862 简）这样的用序数表示的例子。他还注意到居延汉简大量的干支与序数纪日并列的事例，注意到汉代传流下来的石刻中也同样散见序数纪日。池田温的结论是三国以后，正式的国家文件上大量仍然使用干支纪日，但是日常的纪日中序数纪日已经普及，而重数节日的出现，是以这一变化为背景的，是纪日从干支走向序数的重要的一环。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池田温的贡献在于，第一，他第一次把重数节日做为了单独的研究对象，提出了岁时节日发展史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第二，通过对史料的检讨和批判，正确地断定这一节日序列成立于后汉末期，而定型于三国时代（ 3 世纪）。第三，从中国历史上由干支纪日向序数纪日的转变这一角度对重数节日的成因做了分析。池田温的研究，对笔者撰写本文有重大启示意义。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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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数节日的阐释系统的出现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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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温教授研究的重点在于重数节日的形成时期。遗憾的是他没有注意到，和重数节日的出现前后相连的，实际上还有一个定型于 5 － 6 世纪之间的有关重数节日起源全新的阐释系统。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有关三月三日的起源，梁吴均《续齐谐记》记载说：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曰：“三日曲水，其义何指？”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之水滨盥洗，遂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于此”。帝曰：“若如所谈，便非好事”。尚书郎束皙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此。臣请说其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诸侯，乃因此处立为曲水祠。二汉相缘，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仲治为阳城令。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续齐谐记》这段三女三日俱亡的传说并不是孤立的。吴均之前，就有周处《风土记》曾记郭虞有三女事（见《太平御览》卷30），沈约《宋书》亦记载，“旧记郭虞有三女，于三月三日俱亡。故俗忌此日，皆于东流水上，祈禳祓洁”。很明显，这些记载之间是有传承关系的，它表明这一传说并不是挚虞临时编造的，而是在相当范围内曾广泛流传于民间口头的传说。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关于端午的起源， 吴均《续齐谐记》云：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水,楚人哀之。至此日，以竹筒子贮米，投水以祭之。汉建武中，长沙区曲忽见一士人,自云三闾大夫。谓曲曰：‘闻君当见祭，甚善。常年为蛟龙所窃，’曲依其言。今五月五日作粽，并带栋叶、五花丝，遗风也。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端午的起源，除了归于屈原外，还有起于曹娥或起于伍子胥的说法。这些说法反映的可能只是地域的不同，从屈原、曹娥、伍子胥的死都和水有很深的关系来看，这些解释后面的解释性逻辑有非常接近的地方，其产生时期应当比较接近。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有关 七月七日的节日传说， 吴均《续齐谐记》云：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成武丁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当渡河。吾向已被召。弟问，织女何事渡河？答曰， 蹔 诣牵牛。世人至今云，七日织女嫁牵牛是也。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牛女传说起源很早， 1975 年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十一号秦墓出土的秦简《日书》中已有“牵牛以取织女不果”、“牵牛以取织女而不果”。后代把牛女传说和七月七日连到一起。如三国魏曹植《九咏注》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虽为匹偶，岁一会也。织女牵牛星，各处河之旁，七月七日，得一会同也。” 杨琳认为这条注释是后人附加的 。但至齐梁之际，这一解释已经非常流行，则是无可争议的。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九月九日的节日传说，同样保存于吴均《续齐谐传》中：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累年，长房曰：“九月九日，汝家中当有灾，宜急去，令家人各做绛囊，盛茱荑以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此祸可除。” 景如言，齐家登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代也。”今世人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荑囊，盖始于此。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可见除一月一日外，在 5 － 6 世纪之间，前述重数节日序列都完成了新的阐释系统的建立。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新建立的阐释系统，集中反映在《续齐谐记》和《荆楚岁时记》中。在中国古代岁时节日体系的发展史上，这一阐释系统的出现意义非常。因为它后来流行最广，影响也最大。至于一月一日之所以没有出现新的阐释系统，我推想是古人定一年之历，四时分至，皆始于元正，所以，以一月一日为节日，有逻辑上的必然性，也有历史久远的积淀，对其何以成为节日，不需要重新做出阐释的缘故。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