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开埠后,港口交通和内外商业贸易的发展,对市区的住宅建筑起到了推动作用。以“老市区”小公园为轴心,不断向南、西南方向开发,填海建造铺屋,从而产生出一条条古朴的老街。就在这蜘蛛网般的老街中,有一条很不显眼的老街——吉安街,我在这里度过了半个世纪。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吉安街,东西走向,从商平路起,至西堤公园止,商平路、海土乾内街、海平路、西堤路拦腰而过,故一条街被分成5段,在市区的老街中,它不算长也不算短。据上辈人说,它建于上世纪的20年代,但那时只有上段和中段,吉安街形成的初期,这里算得上是汕头埠的“旺地”,从所建的房屋就可以看出来。这里的房屋大多数是砖木结构的4层洋楼,在当时应算得上“高层建筑”了,外墙装饰别具一格,融入了西欧的建筑风格。从上世纪50年代初,我父母就在这里买屋定居。我家居住的这栋楼是俗称“双背剑”的建筑,主座同“四点金”相似,整座厅房对称平衡,后经改装,各楼可作货栈,兼设内天井,既方便货的装卸,又可住宿,抗战前市区多建此商宅共用的房屋。就这整座楼而言,以前是盐商的栈房,后改建成住宅,我家面向吉安街,背面住家则面向益安街。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上世纪50年代至“文革”前,这里民风淳朴,虽然各家各户生活都不是很宽裕,但邻里之间关系非常融洽,用“金厝边,银亲戚”来比喻是十分确切的,形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定小世界。白天,大人去上班,奴仔去读书,各家的门极少上锁,因为时不时还要麻烦厝边帮助煮中午饭。晚上,路灯下成了厝边头尾聚集的地方。女的忙着织网、绣花、做手工,男的围坐一起喝工夫茶,一泡6分钱的茶叶就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我们小孩则串门找小伙伴玩耍。若到了夏天的晚上,屋里太热,我们会各自拿块床板或卷领草席,就在门口或路边过夜。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文革”时期,吉安街的外墙、门楼被刷上红漆,每一家大门都用红油写上一副统一的对联: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急。街名也顺应潮流改为“红光街”,小孩戏称是“红公鸡”。此时,城乡处处都搞起了“居民联防”。吉安街也不例外,各家各户集资,在街的两头用大杉筑起木栅栏,安上大门,防贼还算可以,就是害得“倒屎车”进不了巷,家家户户每天傍晚都要提着屎桶到马路上集中。此时,“上头”要求居民都准备木棍、扁担、菜刀、绳索之类武器,用于掠贼。一到晚上,居民便轮流带“家伙”来值更。我家有一个铜脸盆,当锣敲十分合适,于是要求一旦发现“贼情”就要敲盆报警。有几个晚上,一些调皮的小孩在外面玩着玩着突然喊“贼来了”,弄得人们立马关闭街口木大门,操起武器在门口摆着“架势”准备掠贼,结果是一场虚惊。后来木栅拦拆了,家家户户却装上了铁门,以此增加保险系数。上世纪70年代初期,贯彻落实“深挖洞”,家住楼下的都在家中开挖防空洞,结果一池臭水成了蚊子的孳生地。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改革开放之初,经商风席卷全国,吉安街也在一夜之间冒出了好几家仅有一副木沙发、两张办公桌的“经营部”、“贸易公司”,堂而皇之做起了生意。临街的楼下,纷纷被改造成铺面做生意。一时间,吉安街连同海上乾内街成为老市区小商品最为集中的“岛内”,生意十分火爆。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进入90年代,外来人进城打工,在此租厝,出入人员复杂,治安相对混乱。到后期,吉安街的楼房多数进入老龄期,柱崩梁蛀,墙体剥落,只能用杉木来支撑危房。于是,有钱的到东区买新厝,没钱的由政府安置,纷纷搬离老街,一时间人走楼空。而今的吉安街己失去了往日的热闹,行人稀疏。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我也在几年前搬离吉安街,可祖业还留在那里。随着旧城的逐步改造,新型楼盘的增多,一条条老街正在汕头地图上渐渐消退。尽管如此,我对老街的情结仍在。空闲时,我会去吉安街走走,寻找昔日生活的足迹。 (作者 陈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