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话与政治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由于远古社会通常是政教合一的,巫师就是部落首领,最大祭司就是国王,所以神话天然地和当时的政治密不可分。神话的演变,很大程度上是现实政治斗争的结果。台湾神话学家王孝廉在《王权交替与神话转换》一文中说,随着田齐取代姜齐,田齐崇拜的黄帝、帝舜在稷下学士们的笔下,就对姜齐政权崇拜的炎帝神农、蚩尤、伯夷、共工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这些神话是“……为现实王权服务的新的王权政治神话。”[48]不过,此文忽略了其他诸侯国的态度和作用,论证不够充分。金荣权在其专著《中国神话的流变与文化精神》[49]和论文《帝俊及其神系考略》[50]中也从远古社会部族关系方面考察了帝俊、炎帝、黄帝诸神系的演变过程。失败者的神系被胜利者抹杀、歪曲,或收编进自己的神系,最终衰微;而胜利者的神系则地位日隆。这种神话演变的目的是维护胜利者的大一统地位。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金伟、吴彦的《日本神话中的太阳神——天照大神在“记纪”神话体系中的形态与机能》[51]根据日本天照大神的形态与机能,揭示了这个太阳神的有关故事其实是一个时代很晚的政治神话,与原始的太阳神崇拜并无关系。这与梅原猛《诸神流窜》的结论大体一致。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张岩《(山海经)与古代社会》[52]推测《山经》中的鸟兽鱼虫是原始部落的图腾,其中那些怪异的组合形态的动物则体现了部落斗争与联合的痕迹。作者首次对《山经》进行了十分详尽的分类统计,发现其所有内容都具有高度的逻辑规整性。而各山系、水系的祭祀地所呈现出来的那种结构既是宗教性的体系,又是政治性的体系。所以,“《山经》的记录对象,是创立于尧舜时代的五岳政权结构。”[53]而《海经》也同样展示出一个远古时代的政权布局。结论是《山海经》反映了我国的小型部落社会、中型部落社会向大型原始文明转变的历史过程,其成年年代不应晚于夏代初期,即不晚于夏后启[54]。按照这种观点,《山海经》实际上是一部被众人误读了的远古历史。作者在论证此说的过程中参阅了不少的上古文献,并结合人类学研究的成果,的确有不少奇见。但是其立论基础存在较多推测因素,只能聊备一说。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张步天的《(山海经)研究史初论》[55]一文认为《山海经》是一部综合志书,并论断《五藏山经》的底本是西周初年的王官调查记录,《海经》则可能为私人撰述。作者将《山海经》研究史区分为五个时期(刘歆之前的萌芽期、汉晋奠基期、以征辑为主流的南北朝至宋元期、以考据校注为主流的明清期,以及20世纪的全方位研究的现代期),并分别作了简要叙述。张文是一部微型的《山海经》学术史。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六、神话的考古研究及其争论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利用考古资料研究神话有先天的优势,因为这些资料可以为传世文献补缺正误;但是,考古资料也有欠缺,因为它们主要是一些器物和器物上的图形,难以确定其真实意义。所以,神话的考古学研究是中国神话学面临的一大机遇和挑战。陆思贤1995年出版的《神话考古》具有一定影响,但也引发了争议。刘德增、邹健《(神话考古)中的“新神话”》[56]尖锐地批评了《神话考古》。其批评中贯彻着两个原则:考古资料与待证明的神话之间应该是大致同时、同地的;证明同一神话的各个考古资料之间必须有必然联系,不能拼凑。他们认为陆著违背了上述原则,推测过多。陆思贤《关于(神话考古中的‘新神话’)》[57]反驳了刘、邹的批评。他认为先秦典籍中的神话文本是史前时代神话的影子,因此可以用史前考古资料证明之。至于是否需要同一地区材料来论证“华胥履迹生伏羲”,陆认为该神话是一个关于农业生产现象的象征表达,所以凡中华古国有农业生产的地方,都可以产生此神话。其中后一个反驳理由不充分。现有考古资料是有限的,可以用来彻底解决具体神话问题的资料更少。目前,我们不能对它期望过高。在探讨过程中应该允许推测,可也不必急于求成,推测过多。 “有几分材料,说几分话。”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七、从自然科学看神话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王红旗《追寻远古的信息——神话传说与现代科学》用现代信息传输理论破译神话传说中包含的远古信息。他按照信息传递方式把人类社会的发展归结为准人类阶段、语言和传话阶段、图案与神话传说阶段、文字阶段、纸和印刷术复制信息阶段等。在图案与神话传说阶段,远古人类关于社会与自然的重要信息由部落首领或巫师用传说的方式传输给后代,而对于被传说的信息进行的种种解释即是神话[58]。女娲时代的自然变动基本是传说信息,而女娲补天的行为则是神话。在神话传说信息的传输过程中,发生多次的浓缩、歧义、丢失。但是,那些包含真实信息并且内容丰富的神话传说依然可以复原。关键在于正确把握其信息代码,这就需要研究者具有远古时代的自然与社会的各种知识。可能是出身自然科学的缘故,王红旗主要探讨了神话中包含的有关大自然的信息,也探讨了其中某些社会信息。例如,夸父所逐之日是发光宇宙体进人大气层造成灾难;女娲补天传达的是巨大的天外物体进入地球大气层(有如天裂),击中陆地起火,击中海洋造成海啸;精卫填海是女娃族遭受海侵;刑天则是猎头族的牺牲品[59]等。王红旗提供的是一种“神话是被扭曲的客观知识”的理论,有不少新义值得参考。但是,他的具体论证往往建立在自然现象与神话情节之间存在类似这样的单一基础上,尚嫌不足。刘毓庆《“女娲补天”与生殖崇拜》认为女娲神话各方面均与生殖崇拜有关,并认为神话中的“天裂”的天文学依据是极光现象[60]。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八、神话史的写作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追随神话的历史脚步,一直是神话学研究的一个梦想。1988年,袁珂先生《中国神话史》在这方面有过开创性的探索。而1999年吕微为《中华民间文学史》[61]所做的《神话编》(以下简称吕文)实际上是一部截止在东汉的中国神话史。吕文的神话历史观有三点值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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