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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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稽歌谣这一个品种,周作人以为“嘲弄讽刺及“没有意思”之歌皆属之”。吴世昌将它叫作“打趣的歌谣”,认为它的作用在于“使紧张的生活弛懈”。朱光潜的解释则是“以游戏的态度把人事和物态的丑拙和乖离当作一种美妙的意象去欣赏。”他们的意见我们可以归结成几点:一、这一类歌谣的特征是“嘲弄”,是“打趣”,是“游戏”,是“没有意思”也即是没有太正经的意思;二、这种歌谣特别是讽刺性歌谣涉及的对象是“人事和物态的丑拙和乖离”,也即是我们通常说的“生活丑”;三、人们唱唱滑稽歌谣,其作用在于“使紧张的生活弛懈”。在讽刺歌中,我们还要努力将生活“丑化”为艺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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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是一种“无情的滑稽”。它的意向在于揭露,即将丑恶事物外面罩上美丽外衣肃落下来,使人清楚看到它的表与里、言与行、现象与本质之间存在的尖锐矛盾,从笑声中将它埋葬。这类讽刺歌谣在潮汕也有不少;其中有讽刺上层人物丑态的,有讽刺鸦片鬼的,有讽刺“刺流“即二流子的,有讽刺色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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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首潮汕有名的讽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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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家阿爷嘴阔阔,尺二辫仔须二撇。交掺(结交)烟友廿卅人,每夜轮流各一宿。入门尚未食烟茶,倒落烟铺气就喝。左畔四,右畔三,好似咸鱼畔烙。烟瘾过足有精神,说起书史大喝叱。半夜听见卖鱼生,想食鱼生熬番葛(甘薯)。食到醉饱返回归,八字脚马跋呀跋。阿四提灯头前行,去到门脚下屎就
。阿奶开门喝一声:阿是你遭狗血泼!虽是黉门一秀才,算来人品太过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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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谣纯用叙事白描,紧紧抓住讽刺对象身份与行为的矛盾加以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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诙谐是“有情”的滑稽。它嘲笑的不是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只是人的某种无知和某些人的人性弱点。下面是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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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工作
一顶红轿四条须(彩带),阿姐欲嫁穿红绸。“嫒哙嗳,阿姐嫁了嫁底个?”“鬼仔你!水去担!饭去煮!阿姐嫁了正嫁你!”一顶红轿四个脚,阿姐欲嫁穿红衫。“嫒哙嗳,阿姐嫁了嫁底个?”“鬼仔你!水去担!饭去煮!阿姐嫁了正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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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听到这首歌谣都不禁要笑。但是笑的不是小姑娘急着想嫁,而是她的天真无邪。在她看来,姐姐穿红绸非常漂亮,她也想穿上一件。既然出嫁才有红绸穿,她也想快些出嫁,根本就弄不清出嫁是怎么回事。她母亲的回答也非常幽默,既然什么叫出嫁解释不清,干脆半笑半骂将问题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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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歌谣中的颠倒歌也是滑稽歌中的一个特殊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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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拖猫上竹竿,和尚相打相挽毛(头发),担梯上树沽(捞取)虾仔点火烧山掠田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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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拖猫上竹枝,和尚相打相挽辫,担梯上树沽虾仔,点火烧山掠蟛蜞(一种小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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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歌谣中,我们都发现颠倒歌的存在,这大约就是人类社会种种是非错迕、阴阳易位现象的曲折反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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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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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颂德
叙事歌谣是相对于抒情歌谣而说的。我们又可以将它分为两类:一是情节化的歌谣;二是知识性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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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情节化的歌谣,就是通过歌谣讲述一个较为完事的故事。它必须具备时、地、人、事几个因素,至少也要具备人、事因素。历史上最成功的作品是《孔雀东南飞》和《木兰辞》,但是此后可以跟它们比肩的佳作却少而又少。这是因为后来歌谣趋于简短,情节很难展开;再加上歌谣有节奏韵脚的限制,叙事不像散文那么便利。不过民间作者叙事时还是有办法的,那便是联短章为长篇,创造了大量诸如四季歌、五更调、十杯酒、十二月歌等形式,节奏、韵脚上也较为宽松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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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也有一些叙事为主的歌谣,比如这首《怨你阿爹母子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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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剪春萝,四娘(排行第四的小姑娘)赶鸡去踢拖(去户外放鸡)。鸡唔见鸭又无。后母苦打去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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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河边水青青,嫂今留姑歇一夜。缴起裙衫乞嫂看,虹痕(作痕)节节尽乌青。虹痕数来五十双,怨父怨母勿怨人。怨你前母太早死,怨你阿爹母子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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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母添饭一大瓯,后母添饭一匙头。前母打仔用麻骨,后母打仔用柴糟(木棍)。麻骨打仔渐渐化,柴槽打仔毒过蛇。头毛挽掉(头发拔落)不会发笋(生长),一肚言语无打哗(无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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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今去沉水头,弓鞋脱落(脱下)目汗流。四娘受尽后母苦,后母苦死无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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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河北一带流行的《小白菜》一样,这种后母虐待非亲生子女的故事已成为民间叙事的主题之一。题材虽然不算特殊,这首潮汕歌谣还是比较出色的。特别是第三小节四娘自叹苦况的对比部分:“前母添饭一大瓯,后母添饭一匙头”,表达得形象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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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歌谣,它的创作目的并不是抒情,也不是叙事,而是借歌谣形式来传播知识,协助记忆,我们可以将它叫做知识性的歌谣。如各地都有的天象歌、节序歌、农事歌、物产歌以及潮汕的报花名、报戏名、鱼名歌、百屏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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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这一类歌谣的难处在于如何将知识性与趣味性、堆砌与灵动结合起来,而且还要念育起来琅琅上口。否则就有“知识”而无“歌谣”,变成了单纯的类书和讲义。从这个角度看,有些潮汕歌谣是做得很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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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正,新仔婿,上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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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老妈仔入庵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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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桃仔李仔够你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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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四,桃仔李仔耐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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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龙船仔满溪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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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新米饭,胀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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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多念(山念子)乌,龙眼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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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云片糕,表哩(不停地)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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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风琴(风筝)仔,满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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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尖担仔,四处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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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家家户户买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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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收番批(海外亲人的寄款),预(准备)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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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以儿歌为形式,以传播生活知识为内容的歌谣,节奏明快,句式简单,念起来非常顺口。在短短百来个字里,既帮助儿童习数字,又帮助儿童识时令。歌里出现的事物和事象,比如新女婿入门、老婆婆上庙、看龙船、放风筝、乃至食新年饭、吃去片糕等等;都是儿童能懂得、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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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仪式歌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仪式歌指的是人们在举行各种礼仪时吟诵可歌唱的民间歌谣,大体可以区分为祀典歌、节令歌和礼俗歌几类。这类歌起源很早,早在人类社会的初始阶段,为了祈禳和祝愿,这种歌的雏型便诞生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由于俗易风移,反映旧时礼俗的仪式歌已渐渐失传。现在潮汕还能见到的只有少量婚礼仪式歌、丧葬仪式歌、请神歌和节日祝福歌(见丘玉麟《潮州歌谣集》、金天民《潮歌》及《中国民间歌谣集成》汕头部分),其中以婚礼仪式歌较为完整。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潮汕的婚礼仪式歌又叫“青娘歌”。青娘即是伴娘,通常由熟悉婚事新办仪、口齿流利的中年妇女担任。她的任务是陪伴新娘并且指导她度过婚礼的全过程:从上轿开始,到陪新娘出门、去到夫家、揭轿帘、下轿、拜天地、拜翁姑、踏灰烟、进厅、进房、接榕、持灯、抱镜、开箱、吃汤圆直至牵扯被角等等环节,青娘都要唱仪式歌,谓之“唱四句”。(多为四句,但也有多于四句的)青娘歌的内容无非是祝愿公婆有福、夫和妇顺、多子多孙等吉祥语句,久而久之便变成套话,没有文采、也无新意。对于男女双方的家庭和婚事新办礼参加者说,图的是欢约会喜喜,热热闹闹,也没有谁会去批评计较。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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