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的工作处在瘫痪之中。1982年12月14日,作为中国文联党组书记和民研会主席的周扬,不得不在他的家里召集了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主席团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还有:民研会副主席、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钟敬文,副主席、中央民族学院教授马学良,文联书记处书记延泽民,常务理事、社科院少数文学所的副所长王平凡,民研会副秘书长程远。周扬委托文联党组的副书记、书记处常务书记赵寻主持。周扬同志讲话,直截了当地宣布了××的错误,解除他在民研会的领导职务,并成立延泽民为组长的临时领导小组,作为过度,尽快把领导班子搭起来。文联党组副书记赵寻把那份会议记录交给了我,要我保存着。后来,我把它交给了办公室管文件档案的同志存档。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1983年3月7日周扬同志在中央党校礼堂作纪念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的报告《关于马克思主义的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报告后和文章发表后,遭到胡乔木的批评。这事我们在编辑部虽耳有所闻,真相却不甚了了。大家都为他鸣不平,也为他担心。周扬的心情很不好,可想而知。他身后虽然寂寞,却已有许多回忆文章把这件事披露出来了。这一年的3月20日是老民间文学研究学家钟敬文教授的80寿辰,年初我约他写了一篇《我的民间文艺生涯60年》的文章,在《文艺报》上发表,同时,我给周扬同志写了一封信,告诉他钟先生80寿辰的事,建议他给钟先生写一封信表示祝贺。周扬果然给他写了信,称赞钟先生“成就卓著,人所共仰”。4月初,全国民间文学工作者聚集在西山一处开会,延泽民同志邀我去开会,我便中向大会建议为钟先生开一个他从事民间文学研究教学60年的祝贺会。我的建议得到同意,决定10日开会,我自告奋勇去请周扬来参加并讲话。周扬虽然心情很不好,还是毅然来到了会场。周扬见了面就问我:“称钟敬文‘先生’好,还是称‘同志’好?”我立即就去探钟先生的口风。钟先生对周扬能来参加为他召开的会议,非常高兴。毫不犹豫地对我说:“就称同志!”那天,我还代为请了林默涵和林林同志。周扬在会上讲话,热情地叙述了和钟老多年的交往,称赞他对民间文学事业的忠诚和贡献,对钟先生作为一个知识份子,一生靠近革命,矢志不渝地献身民间文学事业,取得的卓著成绩,表示了热烈的祝贺,并给了很高的评价。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会后周扬同志要我坐他的车与他一起走。周扬对我说:“民研会现在缺一个领导人,机关瘫痪了,要请你到民研会去工作。你怎么还没有去?”他还讲了些民间文学是条很重要的战线一类的话,我就没有在意听了。对于周扬的问话,我虽然已有思想准备,但我仍然没有当场答应他。我想我在《文艺报》工作得好好的,又担任着编辑部主任,干吗要到那个是是非非的地方去?记得有一次见到汪曾祺,他是在民研会被打成右派的,是个受害者,他也听到了要调我到民研会的消息,关心地对我说:“别去那个地方,那个以整人为职业的人是能合作的人吗?”但当我一想到从去年夏天贺敬之同我谈话以来,作为老领导、作为民研会主席的周扬同志,一直在等待我的回答,我心里确有些不忍。一个文艺界的老领导,竟然到了这样的一个时候,手下没有一个能够替他在那里抵挡一下子的人!我想到这里,再也没有说什么话,车里的空气显得沉闷起来。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不久,作协要召开第四次作家代表大会,8月初冯牧带上当时在《文艺报》工作的唐达成、谢永旺和我,还有《人民文学》的涂光群,到西山国务院的一个招待所,去起草工作报告。有一天晚上,冯牧递给我一份周扬同志给他、贺敬之和赵寻的信件,要我看。我看了,上面有周扬的批示,是催我到民研会去的,周扬还特别写了一句话:“请冯牧同志大力帮助”。冯牧对我说:“我硬顶了两次,这次我不能再顶了,事不过三呀!”冯牧是我十分尊敬的领导,我在他直接领导下工作五年来,非常愉快,人生难得遇到这样一位知人善任、体谅下级、爱护下级、作风民主,而又知识丰富的学者型的领导。但他也是个不会为我的事去得罪他的老师和领导的人。主持《文艺报》工作的副主编唐因,也非常激动地反对我离开。但事已至此,我似乎已无可选择,只有到民研会去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离开《文艺报》的事,并没有经作协党组讨论,听说张光年同志从外地休养回京后,很是生气,可是已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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