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 漫说“茶文化”
古人饮茶也是很讲究的。要论品数:一芽带一叶的,叫一枪一旗,又名茶枪。杨万里诗曾写道:“睡乡未苦怯茶枪。”至于茶具,那名堂更多。唐人皮日休有《茶中杂咏》,分“茶坞、茶人、茶籯(音赢,竹筐)、茶舍、茶灶、茶焙、茶鼎、茶瓯等等,其组诗妙语甚多,不及备举。此外,古人还有一种茶礼,是指女子受聘,谓之下茶,是取茶树不移根本,植之必定生子的美意。
《红楼梦》第四十一回,贾宝玉品茗栊翠庵,使书中三个主人公宝、黛、钗的眼界为之大开,通过喝茶的若干细节,把个有高洁癖的妙玉,写成了天国茶仙。曹雪芹真乃大手笔!他不直接写茶的色、香、味(那不易奏效),而是对烧茶的水和品茶的用具大肆渲染。献给贾母的茶具有成窑(即明代成化窑)名贵瓷场的五彩小盖盅;给钗、黛的则是晋朝大官中最为豪富的王恺所制的珍玩,经过苏轼赏记,在犀角横断面中心有白点的“点犀(乔皿)(音嚼,碗类器皿);给宝玉的则是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的竹根大盏。
我觉得曹雪芹笔下的品茗,其实用价值与审美价值写得相互辉映,而又重在艺术刻划,通过茶,写出了人的文化素养与性格。这比起史实上比如宣统一顿早膳28道菜,孔府的满汉全席100多样菜的排场来,不是高雅得多么?
曹禺名剧《北京人》中有个品茗能手曾文清,他喝起茶来,据其妹夫江泰说,要洗手、漱口、焚香、静坐;他能尝出这茶叶的性情、年龄、出身、做法;分得出这杯茶用的是山水、江水、井水、雪水,还是自来水。烧的是炭火、煤火,还是柴火。江泰还揶揄此公一不会种茶,二不会经营茶,三不会做茶叶出口生意,除了口尝,别无一能。
曾文清生不逢时,他若生在今天,定不会潦倒到那一步,至少可以在茶叶进出口公司担任一名品茶技师。可以在茶文化这座宝库中做许许多多剔抉扒梳整理创新的工作。如果他能吃苦,还可以深入到蒙、回、藏、满……各少数民族中,挖掘茶文化的遗产和发展状况。
记得还是少年时,巷口有“盐茶鸡蛋”的叫卖声,那大约就是茶食制品打入我记忆中的一个小的时代烙印吧。如今茶食制品何其兴旺,何其新鲜,何其多样,请看,有:茶酒、茶乳晶、茶糖果、茶糕点、茶饮料、茶饼干、茶罐头、袋茶、小茶砖、速溶茶……人们对茶的享用水平和制作加工水平的提高,反映了整个茶文化水平的提高,它不是以简单的消费、生产所能说明的,这是时代、环境的产物。好了,我这茶的颂歌可以歇歇了。(作者 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