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敬若神明”,足见国人传统上对于神明之毕恭毕敬。然而有趣的是神明在中国人心眼里其实又是颇为人性化的。人们对于神明,尤其对作为“基层干部”的小神明,在又敬又畏的同时,又往往不乏揶揄的态度。比如年前腊月间迎送灶神爷上天落地的日子,恭敬固然是够恭敬的,然而送灶神时却通用甜糯米制品,蓄谋使贪吃的灶神爷嘴巴甜甜且被粘住,到了玉皇御前,只说得好话,而报不了“负面新闻”。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就在与龙美邻近的盐灶乡,游神过程时兴抢老爷拖老爷,似乎争夺得愈来劲愈好,场面宛如西方狂欢节。盐灶的老爷轿特别高大,各路硬汉便纷纷爬轿,争相要将老爷拖倒为快,有人光膊,浑身抹油,滑如泥鳅,无从抓住,又有人恶作剧地用香火或香烟相烫相争。当其时也,老爷常常被拖曳得面目全非,威严尽失。这便是“盐灶老爷──欠拖”这句地方歇后语的出实。龙美有位老奶奶言道,小时候听她老奶奶──也就是老奶奶的老奶奶说──盐灶老爷当初是发大水时从龙美村飘浮而去的。(那时老爷神像多为木头雕制,被大水冲起,随波飘荡,颇合情理)水退后,木头老爷便搁浅坐落盐灶田头,被当地善男信女收容敬奉。此为盐灶游老爷向喜拖来拖去甚至以拖落水中为快的风俗由来之一说。确否?而今已无从找到老奶奶的老奶奶求证。权记于此,以供民俗专家研究。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说到这里,请诸位急着等“巡老爷”的看官耐住性子,容笔者再讲一小段关于此地伯公的故事。故事是这样开始的:话说龙美寨是一处文化积淀颇深的古村落,相传明正清至嘉靖年间,有乡贤黄静庵者,在海阳县东莆都仙都村(今潮安县金石镇仙清村)一带开馆课蒙。这里正是鼎鼎有名的潮汕“后七贤”之一、唯一文科状元
林大钦(又名:敬夫、东莆)的故乡。林少时家贫而聪颖好学,常至黄师私塾窗外旁听。一日,老师出“青松”一语让学子应对,众莫能答。大钦在窗外着急地摇动手中的猪屎耙,示意可以“绿竹”二字对之。其实,大钦自小便妙文巧对,有“大人好大胆,小鬼好大头。”、“银湖院后虎耳草,金石宫前龙眼花。”、“白水漈头白屋白鸡啼白昼,黄泥垅口黄家黄犬吠黄昏。”等名对故事流为美读,这“青松绿竹”之对,无非小菜一碟。且说一自以为机灵的学童见了大钦手势,便抢着高声答曰:“猪屎耙!”惹出了满堂哄笑。不过这样一来,林大钦却引起静庵老师的赏识和关爱,从此免费就读,备受照顾。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故事继续发展:某日晨课,有学生发觉其书桌屉中笔墨不见,惊呼失窃。无钱买文具者当然最受嫌疑,众子哗然,莫衷一是,群趋土地伯公尊前问签。伯公也灵,签文居然意指失物正在林大钦桌中。当场打开格屉,果然一一俱在。其实因为古墨浓香,夜间被老鼠叼来拖去,搬弄至林之桌下。大钦却有口难辩。他忿忿指骂土地伯公断事不公:“他年若得凌云志,定要将你赶出乡里去!”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果不其然,当林大钦在京城“钦点状元及第”之时,龙美寨里的土地伯公便惶惶不可终日了。神像常常不推自倒。扶正了,又莫名其妙地突然恍当倒下,真正是名符其实的“坐立不安”。乡人无奈,只得把伯公宫迁至古寨南门外,从此太平。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这段令人忍俊不禁的情节,想来似乎不太经得起推敲:林为贫家子弟,当年又没有高速路,怎能从海阳东莆远至隆都龙美村来就读呢?黄静庵老师课蒙之地,推理应在林之家乡。如后说为实,则传说中受委屈的就不是少年林大钦,倒是身在与学馆异地的龙美土地伯公了。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然而又分明有实物为“凭”,这里土地伯公宫,如今明明就在龙美寨外南门偏旁,而寨内遗址,却尚有旧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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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寨中无人不晓的“状元先生第”。那是林大钦金榜题名后报答恩师,为黄静庵兴修的宅第。如今正门之首,尚有赫然大书“门人林大钦题”的“黄氏家第”牌匾为证。大门两侧对联:“状元先生第,进士世宦家”,耀示着昔年重教崇文的辉煌。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笔者翻阅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3北京修订版《潮汕百科全书》,在第753页,查到“状元先生第”条目,兹照录如下:“明嘉靖进士黄静庵府第。澄海县文物保护单位。位于澄海县城东北(?)隆都镇陇美村,距县城20公里。硬山顶三进平房土木建筑。整座建筑基本完好。明嘉靖年间(1522─1566)海阳人林大钦中状元后,接其老师黄静庵(陇美村人)上京。嘉靖皇帝召见黄静庵,赐进士。林大钦请旨在陇美村建黄静庵宅第,亲为宅第大门石匾、门联题字。中厅巨匾及两旁柱木联、大厅龛巨匾‘追远堂’和两旁对联,传为一宰相手笔。”(宋洽全)